乐鱼体育,乐鱼体育官方网站,乐鱼体育靠谱吗,乐鱼体育app,乐鱼体育官网,乐鱼体育,乐鱼体育入口,乐鱼体育官方,乐鱼官网登录,乐鱼后台,乐鱼体育网址,乐鱼体育注册《农民日报》刊发题为《如何破解“死”要面子“活”受罪?——山东蒙阴县丧事“一天办完”改革探访》文章,重点介绍了蒙阴县通过设立红白理事会,制定丧事形式框架,加强柔性引导和刚性约束,推行丧事“一天办完”改革的实践及成效。这种从“小切口”介入的路径,为促进殡葬移风易俗和乡风文明提供了有益借鉴和参考。
在山东省临沂市,红白喜事被当地人称为“红公事儿”和“白公事儿”,足见这两件人生大事在老百姓心中的分量。然而,仪式感的营造既需众人捧场,也离不开金钱支撑。以临沂市蒙阴县的传统丧事礼仪为例,当地农民参加直系亲属的传统丧事,要经历随礼、跪拜、吃席、守灵、“泼汤”、出殡、祭奠等流程,前后至少耗时3天;后续还有“头七(去世后第7天)”“五七(去世后第35天)”“百日(去世后的第100天)”等祭奠日,都得举行相应仪式。记者采访了解到,这些老礼儿虽体面热闹,也曾广受认可,却着实劳民伤财。
蒙阴县民政局相关负责人介绍,为减轻群众负担,自2016年起,蒙阴县系统推行丧事“一天办完”改革,该做法后被纳入常态化治理机制。据统计,目前全县375个村(居)已实现丧事简办全覆盖,“一天办完”模式平均花费约4000元,较传统操办方式每场丧事可节省支出约6000元。打破老传统能否获得群众支持?改革成效是否真如统计所示?近日,记者走访了蒙阴县蒙阴街道和常路镇的部分村庄,探寻这一移风易俗改革的实践路径和群众反响。
蒙阴县推行丧事简办政策至今已有10年,可村里的老人们却仍能清晰地回忆起传统丧礼的种种细节。比如吃席,无论席面丰俭,每桌都得凑齐10个菜;还有“大破孝”的讲究,本家族的晚辈都要身着孝衣跪拜;棺材在当地俗称“大活儿”,普通柏木、松木等实木棺材的批发价普遍在每口2000元左右,高端棺材则售价过万元;丧礼上烧的纸扎也不便宜,尤其是“五七”这天要集中焚烧一批纸扎,起初多是金箔、银箔、元宝、摇钱树之类,后来渐渐有人开始烧纸制别墅、汽车等物件……
在当地,丧事随礼金额并不算高,根据亲疏远近,一般在数十元到两百元之间,但回礼却颇为讲究。常路镇的风俗是,逝者家属会用一条白色毛巾裹着两包烟作为回礼。而在蒙阴街道,逝者家属则要在丧事办完后,带着馒头、点心、肉、酒等礼物,专门回访前来吊唁的近亲属。
另外,常路镇部分乡村仍保留着在丧礼上雇佣唢呐队奏乐的风俗,一些富裕家庭甚至会邀请戏班子唱一天大戏。“所谓的唢呐队,其实就是一支乐队,通常由8人组成,除了唢呐,还配备锣鼓、二胡、笛子、大号等乐器。”常路镇山泉官庄村山里自然村红白理事会副会长莫久功介绍。
除了需要花费金钱的礼仪之外,还有一些需要费心操持的礼仪。比如“泼汤”是当地极具特色的传统丧事礼仪。“汤是熬得稠稠的米汤。‘泼汤’就是由执事客带领逝者亲属从家中出发前往土地庙,逝者亲属全部身着孝服痛哭悼念。‘泼汤’队伍每到路口、拐弯处都要跪拜,由执事客将汤泼在地上并烧纸,这一仪式会一直持续到起灵前。”山泉官庄村党支部书记冯宗国介绍。蒙阴街道双全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谭阴行表示,“泼汤”仪式中跪拜的次数越多,仪式就越隆重,“多数人家会跪拜三五次,讲究的人家甚至会跪拜15次。”
这些风俗礼节,老一辈人颇为认可。然而,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年轻人认为这些丧事礼仪过于繁琐。“我们在工作中发现,虽然年轻人不认可老礼儿,但要让群众自觉这些繁文缛节仍有困难,群众怕不按规矩办事会被乡亲们指责对不起祖宗。”蒙阴县民政局相关负责人介绍,这就为政府介入推动改革提供了现实必要性。
蒙阴县在尊重民俗的前提下,对丧事形式进行了彻底的精简优化。该县首先确立了丧事“一天办完”的核心框架:逝者当天火化、当天安葬;取消敲锣打鼓环节,将“头七”“五七”“百日”祭奠合并至同一天举办;取消“泼汤”等礼节;宴席方面严格控制宴请标准,仅设四菜或四菜一汤;参加葬礼的人员不再穿戴孝衣孝帽,改为胸前佩戴白花……对于棺材这样耗费较大的项目,部分村庄直接使用骨灰盒,而针对一些群众暂时难以接受的情况,当地推行了长约70厘米的棺材样式的骨灰盒。
丧事“一天办完”的核心框架在广泛征求群众意见的基础上迅速确立。然而,如何推进这一框架的落地实施更为迫切。
基层自治组织的重构是改革落地的关键支撑。自2016年起,蒙阴县在每个行政村均设立红白理事会,成员由村里德高望重且思想开明的长辈、村干部及村民代表构成。理事会承担事前介入功能,村里一旦有人去世,理事会成员便主动上门协助家属筹划。该县还推动各村修订村规民约,明确丧事简办要求。目前,全县375个村(居)均已将丧事简办要求正式纳入村规民约,以“官方背书”消解家属对“简办不孝”的顾虑。

以常路镇常路村为例,该村分为大常路、小常路和西三庄3个自然村,每个自然村均设有红白理事会。大常路自然村红白理事会会长李宗华介绍,丧事简办刚推行时,理事会成员都要和逝者家属反复沟通。“回礼在我们这里是一项非常重要的礼节,2020年前后,村里有户人家办丧事,有位从外地赶来参加葬礼的逝者亲属因没有收到回礼和我们起了争执。”李宗华说,推行丧事简办后,本村村民办丧事时,原本用白色毛巾包裹两盒烟的回礼被谢帖取代。“但外地来客觉得家属不给回礼是怠慢自己,当场发了脾气,我们在现场费了不少口舌才把人劝住。”李宗华说。
谭阴行介绍,双全村一位颇有家资的老板去世后,家属认为自己家经济条件好,宴席上想用好酒、好烟,再多上几个好菜。“我跟他们讲,你家一破例,以后办丧事的人家就得跟风攀比。谁家能承认自己过得比别人差呢?我们把道理说通了,他们就按照村里的规矩来了。”
如今,蒙阴县农村群众办一场丧事,一天时间就够了。2026年1月底,双全村村民吴某去世,其子小吴一大早就给谭阴行打了电话,身兼村红白理事会会长的谭阴行一边联系理事会其他5位成员到位,一边往吴某家赶。不到半小时,红白理事会全体成员都到齐后,大家分头行动:有人负责报丧,有人张罗宴席,有人联系灵车和墓地……宴席由村里乡亲掌勺,做了肉炖豆腐、炖鸡、炒青菜、炒蘑菇四道菜。中午12点,吴某的遗体被抬上灵车,送往殡仪馆火化,随后安葬于公墓。“我全程都在哀痛之中,能做的就是给红白理事会成员列了一张亲属名单,写明地址,以及结算葬礼的花费。”小吴说。这场葬礼小吴一共花费了3800元,主要开支是六七桌酒席和寿衣等。
2026年3月28日,常路村村民戚某突发疾病在家中去世。早上6点,李宗华接到消息后一边通知车元友等3名理事会成员,一边往戚某家赶。车元友开车拉着办酒席用的烧水炉子、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等迅速赶到戚某家中。戚某的妻子几年前已经去世,家中只有19岁的长子、8岁的次子和80多岁的老父亲,丧事自始至终全由村干部和红白理事会成员一手操办。“他家经济条件一般,我们和家属商量着买菜,最后就买了6斤肉,还有蔬菜、豆制品,找了他家亲戚来帮忙炒菜。那天酒席摆了六七桌,菜是清炒豆芽、辣椒炒肉、凉拌黄瓜和凉拌豆腐丝。”李宗华说,要是逝者家经济条件不错,酒席上会上个炸丸子,多摆两道肉菜。当天12时出殡,15时许就全部结束了。
除了形式上的简化,更实质性的支持来自公墓建设,这是蒙阴县实现丧事“一天办完”的重要硬件基础。该县投入专项资金建设了76处公益性墓地,配套建设集中祭奠场所,替代了分散的家族墓地。这一基础设施的完善,从根本上消解了厚葬所需的空间条件和后续维护成本。
在常路村的公益性墓地,记者看到这里有专门焚烧祭品的池子、有吊唁的灵堂。每个墓位都是双穴,宽0.8米、长1米,本村村民免费使用。“公墓刚建成的时候,有村民认为墓穴太小‘祖宗伸不开腿’。为了鼓励村民迁坟,我们村还给最早一批迁坟的群众每家补贴2000元。后来大家也都看到了公墓的好处——管理规范、有人打扫,高效又实惠。”常路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秦立安说。据介绍,蒙阴县已普遍建成农村公益性墓地,实现公墓和火化等基本殡葬服务费用全部减免,让群众的丧事费用进一步降低。
从宏观视角审视,蒙阴县的实践为农村红白喜事改革提供了一种可复制的路径样本——既非简单地“一刀切”,也非放任陋习延续,而是通过基层自治组织的重构、基础设施的配套投入,以及柔性引导与刚性约束的结合,在尊重民俗情感内核与减轻群众现实负担之间寻求动态平衡。当“死”要面子的旧俗逐渐让位于“活”要里子的新观念,乡村治理体系现代化在这一具体而微的领域中悄然推进。